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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逮捕与刑事案件:白俄罗斯总统选举前夕发生了什么

图片来源:美联社
图片来源:美联社

换拖鞋革命还是第六个任期?

8月9日,白俄罗斯计划举行总统选举。亚历山大·卢卡申科已执政26年,其连任原本看似只是走个形式。但事实并非如此 —— 这场争夺东欧共和国领导人职位的选举运动实际上异常激烈。

卢卡申科遇到的第一个警讯来自独立媒体的民调。这些媒体决定向读者询问,如果即将举行的选举开始投票,他们会投票支持谁。结果显示,仅有3%至6%的受访者愿意支持现任国家元首。

当全国各地开始举行抗议活动,反对卢卡申科参选第六个任期,当其反对者开始收集数十万份签名,排起长达数公里的队伍时,人们清楚地看到,白俄罗斯现任领导人确实陷入了尴尬处境。

卢卡申科并未拖延应对:他立即表示“白俄罗斯不会出现广场运动”,并着手清理政治舞台,把所有竞争对手排除在外。

除了卢卡申科,还有谁?

中央选举委员会将于7月14日公布参选国家元首的最终候选人名单。目前,除卢卡申科外,还有几位潜在候选人正在积极收集登记所需的签名。其中较为突出的人物有维克托·巴巴里科、斯韦特兰娜·季哈诺夫斯卡娅和瓦列里·策普卡洛。

被视为卢卡申科主要竞争对手的是维克托·巴巴里科 —— 这位56岁的银行家曾长期担任白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银行(俄罗斯天然气工业银行的子公司)董事长,后来指控该行遭到恶意收购。

巴巴里科不仅是白俄罗斯经济界的重要人物,在文化界也颇具影响力:前年,他出资印刷了15000册斯维特兰娜·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五卷本文集,用于捐赠给图书馆(这位诺贝尔奖得主已支持他的参选),他还创办了文化中心OK16,展示“艺术、音乐、教育、网络技术领域最具前景的独立文化与公共项目”。

维克托·巴巴里科
维克托·巴巴里科

斯维特兰娜·季哈诺夫斯卡娅宣称她已收集到登记所需的10万份签名,实际上是在代替丈夫、博主谢尔盖·季哈诺夫斯基参加选举。在中央选举委员会拒绝登记作者的倡议小组,即YouTube频道《为生活而生的国家》(订阅者23.8万)之后,季哈诺夫斯基被关进羁押中心,于是由他的妻子提交了登记文件。

季哈诺夫斯基实际上是白俄罗斯目前所谓“拖鞋革命”的发起者。正是他的竞选活动,在“停止蟑螂”的口号下,形成了拖鞋这一象征,成为对付被比作蟑螂的卢卡申科的工具。也正因如此,白俄罗斯的抗议者会把旧拖鞋扔成一堆。

瓦列里·策普卡洛 —— 55岁的外交官,前高科技园区负责人。正是围绕“白俄罗斯硅谷”,他塑造了技术官僚政治家的形象:他希望做出改变,但并不批评现任国家领导人。1994年选举时,他曾担任该领导人竞选总部的负责人之一。

与巴巴里科不同,策普卡洛没有被称为克里姆林宫的代理人,但他把俄罗斯视为关键的外交伙伴,承诺保留俄语作为国语,并保证国家有“许多其他方式,不必诉诸乌克兰发生的那些事情”。

瓦列里·策普卡洛,图片来源:RFE
瓦列里·策普卡洛,图片来源:RFE

当局如何对付政治对手?

瓦列里·策普卡洛仍能相当从容地带着纠察活动在白俄罗斯各地走动,并为自己收集签名,而卢卡申科其他竞争对手 —— 尤其是主要对手 —— 的处境则远没有那么顺利。

5月29日,季哈诺夫斯基在格罗德诺因扰乱公共秩序并暴力对待执法人员再次被拘留,此前不久又对他立了一项新的刑事案件:形式上是依据白俄罗斯刑法第191条(妨碍行使选举权),而实际上仅仅因为他要去参加选举、更换政权。白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利季娅·叶尔莫希娜公开承认了这一点。

“我也是对季哈诺夫斯基提出的一项申诉的发起人之一, —— 叶尔莫希娜引用《共青团真理报》的报道说, —— 因为这个小组的行为极其无礼。我们这里的签名收集期间向来文明、得体。甚至在2010年选举最为轰动的时候也是如此。”

利季娅·叶尔莫希娜

季哈诺夫斯基的小组企图搅乱局势,利用签名收集来推动政权更迭。

除季哈诺夫斯基外,目前还有他的7名同伴被羁押。而他的妻子已经多次暗示,她可能会因收到的威胁而退出选举。

“我人在戈梅利,来这里是为了开始提交为支持我而收集的签名。在一个行政机关门口,我接到一通电话,对方威胁我和我孩子的安全,条件是我不得继续这次行程, —— 季哈诺夫斯卡娅在前一天寄给TUT.BY编辑部的视频留言中表示。

斯维特兰娜·季哈诺夫斯卡娅

我面前摆着一个选择 —— 是孩子,还是继续斗争。我想我的选择会很明显。请你们理解我做出的任何决定。我想说的是,如果谢尔盖还是自由身,他会告诉你们不要投降。

继季哈诺夫斯基夫妇之后,当局又猛烈地针对巴巴里科。手法大致相同:他的倡议小组有二十多人被捕,对他提出了逃税和洗钱等刑事指控,对他原来任职的银行进行搜查,冻结选举基金等等。

6月18日,打击直接落在巴巴里科本人身上:警方到他家中搜查,并将这位总统竞选的热门人选连同他的儿子爱德华一并拘留,在未允许其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带去审讯。

谢尔盖·季哈诺夫斯基,图片来源:RFE
谢尔盖·季哈诺夫斯基,图片来源:RFE

选举将会怎样?

现政权准备采取一切手段阻止“广场派”,包括对互联网实施严格管控。国家信息部长伊戈尔·卢茨基已公开谈及此事:“其中一项任务是保护民众免受有害国家的信息侵扰。”独立媒体中在YouTube和Telegram上颇受欢迎的主要媒体也将遭到打击,众筹平台也不例外,例如前一天被关闭的MolaMola。

尽管非国家控制媒体的民调显示,亚历山大·卢卡申科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明显落后于三位主要竞争对手,但即便是白俄罗斯自由民主派人士,也不相信会举行真正正常的总统选举 —— 即允许能够与现任国家元首竞争的候选人参选,并公正计票。

瓦西里·奥巴拉兹,TK Me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