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字化”和“国家装进智能手机”的路线下,取代“反腐派”“奥尔德”“检察官的真相”以及其他属于“冲水马桶”类别的网站的,是匿名电报频道。“合法者”“驻站人员”“低语者”“拿镰刀的女人”以及另外五十来个“内部人士”,在Telegram上扮演了“爆料”和“黑材料”的平台角色,传统网站的价值优势只剩下能够影响谷歌搜索结果。
关于这一现象的原因和历史,我认为没有必要深究:这个话题已经被嚼烂了。令人惊讶的是另一点:许多看似并不愚蠢的人,把电报频道上的内容当作近乎可靠的信息来源,并据此形成自己的政治世界观。
过去半年里,我目睹过这样的情况:一些严肃而重要的人物,在严肃而重要的办公室里,同样认真地讨论匿名电报频道上的内容,并将其视为值得关注的信息来源。还有更多次,记者或议会代表向我提问:“这是怎么运作的”以及“背后可能是谁在操控”。
依我看,这个话题本不值一提,但考虑到这种显而易见且相当原始的技术,对许多人来说并不那么显而易见,而那些做国家决策的人让低质量信息进入自己的意识并以此为依据,这种情况反过来又令人不安——我决定以分步“配方”的形式来写这篇专栏。
想好名称,选好图片,匆匆写个简介,这里一切都很简单。留一个反馈联系方式:比如在ProtonMail这类异国邮件服务上注册邮箱,并声称用户来自暗网。
一开始买几千名订阅者,随之也买几千次浏览量。读者更愿意订阅看起来很受欢迎的频道,而不是只有几十名观众的频道。
那么这些信息从哪里来?这并不难,也不一定需要有可靠的消息来源。你需要做的,是开始系统地监测新闻议程(采访、官员评论、枯燥的吹风会);阅读,寻找潜台词,自行揣测,然后以模板式的开场白播出:“我们在总统办公室/外交部/乌克兰安全局/克里姆林宫/月球上的消息来源称……”。消息来源按心情挑选。
例如,如果外交部长对记者说,下一次诺曼底模式会晤可能在四月举行,那么信息应当这样呈现:“总统办公室的一位消息人士透露,正在筹备诺曼底会晤,可能已在四月举行。”还可以在发布内容中补充一些完全显而易见的日常套话,以显示自己知情:“目前我们无法确切说出日期,因为正在与诺曼底模式的所有参与方协调。”
电报频道能在技术上超越媒体:它们能够即时、精准地把信息送达每一位读者,因此你的帖子会比那篇在所谓“左岸”发表的、冗长乏味的外交部长采访更快被读者看到。同样,没有任何读者会去查找和比较:谁、比其他人早多久公布了某条信息。相反,如果感兴趣的读者先在你的频道上看到这条信息,之后才在部长的采访中看到,他就会认为你的消息来源是对的。
只要把同一种荒唐话重复很多遍,并且面带自信,就能让人相信任何蠢话。在任何不明朗的情况下,都要像咒语一样不断重复:“我们的消息来源再次得到证实。”例如:“安德烈·叶尔马克刚刚公开证实了我们的信息,他说……”。你们是否真的给过这些信息,或者没有给过,或者也许你们说过完全相反的话——都不重要,受众只会记住那句重复的咒语,类似“哇,这个频道的内幕消息真的都被证实了”
你已经制造出了拥有独家且经过时间检验的信息的假象。现在是时候打造影响力的假象了。为此需要表明,你的影响力大到他们开始与你斗争。
经常写:“乌克兰总统办公室正在制定应对匿名电报频道的计划”,“刚刚,乌克兰安全局局长召开会议,布置任务,查找该频道的作者”,“总统责成成立一个工作
组,以打击……”。有没有过这种事——有什么区别呢?总统办公室或乌克兰安全局局长都不会去驳斥一个匿名频道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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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已经创建了一个匿名政治电报频道。政界人士在阅读和讨论你,有时甚至连看似严肃的媒体也会引用你。现在可以考虑收费系统,给广告定价,并将你的资源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