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魔式“养生”疗程：格温妮丝·帕尔特洛在Netflix上线新健康类节目

科学家们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1月24日，Netflix上线了一部关于格温妮丝·帕尔特洛公司Goop的纪录片系列——没错，就是那家卖阴道香味蜡烛和据称有益健康的新时代产品的公司。然而，节目的口号“抵达新的深度”很快变成了“触底新低”：一天之内，其IMDb评分几乎跌到1分，而试图对各集进行事实核查的科学家得出结论，其中的事实为零。下面我们来说说这部“灾难级节目”《Goop实验室》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Goop与量子物理

从片名就能看出，《Goop实验室》不过是Goop品牌的一则伪装得并不高明的广告。除服装、化妆品和家居用品外，Goop还销售替代医学设备，例如咖啡灌肠和据称能“重新调节身体能量平衡”的皮肤贴片。

纪录片的形式为品牌增添了权威：Goop特意邀请专家，从科学角度点评每集的话题（手掌治疗、冰浴、致幻剂使用、女性性经验等）——只是后来人们发现，无论是专家还是科学，都该加上“伪”字前缀。

对该剧最严厉批评来自Ars Technica。该媒体的医学编辑贝丝·莫尔写道，节目最大的罪过（排在反科学之后）是它令人难以忍受的乏味。“你可能以为，看一群吃了致幻蘑菇的人会很有趣。但这里只觉得沉闷。你只会看到他们躺在地板上又笑又哭。Goop公司的代表和“迷幻大师”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对话。”

而物理学专栏作家克里斯·李则更恼火于一位以手掌疗法著称的脊骨神经科医师，将其治疗与科学实验牵扯到一起。“约翰·阿马拉尔声称他能影响体内的能量流，还能改变人的频率，blah blah blah，‘量子物理’。他的同伴阿波斯托洛斯·莱科斯是一名医生，‘掌控人体的能量场’。”这位大师把手悬在躺在桌上的格温妮丝·帕尔特洛上方，她随即颤抖起来。Goop内容总监伊丽莎·伦嫩在类似的治疗后宣布：“我刚刚被驱魔了。”

随后，阿马拉尔宣称，物理学中著名的双缝实验证明意识能够改变周围的物质现实。在这个实验中，一束光穿过两道平行的狭缝，它之所以成为量子力学中的经典谜题，是因为它表明观察者预测实验结果的能力是有限的。

物理学家点评：“双缝实验确实能得出令人印象深刻的结果。但也确实如此：如果同时用手电筒照射阴道和肛门，同样也会得出令人印象深刻的结果。只不过，要解释后者，我们不需要量子力学；而前者并不取决于你有意识地决定进行这个实验。”

Goop与反疫苗人士

这部新剧也吸引了帕尔特洛的老对手蒂莫西·科尔菲尔德。2015年，科尔菲尔德——阿尔伯塔大学医学法研究所的研究负责人——就写过一本书，书名为《格温妮丝·帕尔特洛难道总是错的吗？名人文化如何与科学相碰撞》。科尔菲尔德真心欣赏Instagram上的明星，但当他们开始就节食、用药和伪科学疗法向粉丝提供建议时，他就会摆出好斗的姿态。

“我看了帕尔特洛的新节目，还活了下来，”他在杰夫·麦卡瑟的播客中开玩笑说，“最让我震惊的是，每一集都是怎么设计的。他们掺入一点点科学——只是为了让系列的主题听起来更靠谱——然后加入没有任何根据的故事和虚构内容，最后再用名人来包装。结果节目给人的印象是，所讨论的方法确实有效！这当然与事实不符。”

科尔菲尔德认为，Goop只是一种全球潮流的一部分，在这一潮流中，名人们兜售自己（可疑的）生活方式。在他点名的新晋大师中，还有创办养生公司The Honest Beauty的杰西卡·阿尔芭，以及宣扬冥想、戒除麸质、水果、蘑菇、乳制品、大米、咖啡、土豆等诸多食物的美式橄榄球运动员汤姆·布雷迪。

这位专家认为，他们的建议可能给追随者带来身体伤害。“这一切都会影响医疗保健。比如，我们看到反疫苗运动越来越壮大。这是同一潮流的一部分。但最主要的负面影响是批判性思维的消亡。”他解释道。

Goop与灵媒

健康门户网站Elemental对这部新节目的评价高于同行。作者对每一集进行了事实核查，给“神奇蘑菇”一集打了五分，给冰浴一集打了五分减一分，而那个臭名昭著的能量疗法只拿到了不及格。但最后一集《Goop实验室》（似乎并非所有评论家都看到了）令她感到困惑。在这一集中，灵媒洛拉·琳恩·杰克逊据称与Goop员工已故的亲属进行交流——这有点像《通灵大战》的一集，但仍然打着保护健康的旗号。“这一集中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又滑稽的时刻，但完全没有对于如何与死者接触的科学解释，甚至没有试图以任何方式将这一现象合理化，”作者总结道。

这并不奇怪：《Goop实验室》把自己定位为一档节目，无论是否具有科学背景的人，都享有同等的发言权。与我们这边的丹尼斯·比古斯及其臭名昭著的反疫苗节目不同，帕尔特洛根本不打算道歉。“在这档节目中，常春藤联盟大学的博士们与一个声称发明了一种呼吸技巧、能帮助机体击败大肠杆菌的人平起平坐地分享他们的研究，”彭博社讽刺道。

“据称迷幻药可以帮助人走出创伤，这种说法与灵媒所说的‘只需稍加准备，你就能与死者交谈’一样，被赋予了同样的权威性，”生物学家乔纳森·贾里在麦吉尔大学的网站上愤慨地写道。他指出，在关于唯灵论的一集中，帕尔特洛拒绝向学者朱莉·贝舍尔提供灵媒通灵记录的完整文字稿——贝舍尔正是通过这些记录来核对灵媒对Goop员工已故亲属的猜测——理由是需要保护客户隐私。“当然，她不会承认，公开的记录将显示灵媒猜错了多少次，”生物学家讽刺道。

Goop与永葆青春

药剂师兼博主奥利维耶·贝尔纳对关于治疗性禁食的一集的科学性提出了质疑。在这一集中，Goop员工改变了饮食习惯，据称对健康有益——例如，帕尔特洛本人开始每天只摄入500卡路里，结果其生物年龄减少了1.7岁。

“他们提出的生物年龄概念在我看来很牵强：比如说，血液分析可以显示你的健康状况与实际年龄之间的差异。我知道有一家公司收费500美元进行这样的分析，但据我所知，没有任何医疗机构证实它的有效性，”他解释道。

蒂莫西·科尔菲尔德则补充说，衰老科学目前仍处于起步阶段。“它主要依靠对端粒的研究——也就是染色体末端的部分。端粒是衰老的生物标志物，但情况要复杂得多——你不能仅仅测量它们，就说一个人有多少岁，”他说，并以此讽刺帕尔特洛的“返老还童”。

然而，所有对批判性思维的呼吁都犹如呼告于荒野：Goop的估值已达2.5亿美元，监管机构因宣传反科学做法而开出的罚款，根本无法从格温妮丝·帕尔特洛的商业帝国中切下哪怕一块像样的份额。归根结底，养生生意针对的是那些相信而非核实的人。

玛琳娜·莫伊尼汉，TK Med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