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当总检察长

我不可能当总检察长。我甚至不可能当副总检察长，或者副副总检察长，而且看样子，我连普通的区检察官也当不了，因为我对所有人都会心软。我当法官也会很糟糕，非常糟糕，因为我会有偏见、不公正，并且总是判最轻的刑罚。

看着那些关在玻璃囚笼里的人，我什么也控制不住 — 心里就是觉得可怜。如果他们开始要求叫救护车、晕倒、裹上格子毯子，我可能就不会可怜他们了，可他们现在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里等待，我就是觉得他们可怜。

我非常清楚，每一个已经被关押的人，以及今后还会被关押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或多或少知道，每个人身上背着多少条“人命”，谁在哪里捞油水、偷窃，谁的良心不只是不干净，而是在地狱里备着两口锅：万一一口坏了，就立刻换到另一口上，连刑罚都不会停顿。但我还是觉得他们可怜。你要明白，他们做这一切，是因为那时候被允许。不成文的规则为他们每个人打开了一条机会的通道，而他们就利用了这些机会。可是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告，规则变了，结果他们成了罪犯。这就像昨天一美元兑八卢布，今天却变成二十四，而你像个傻瓜一样站在兑换处，拎着一袋纸钞，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集中营的主任在五年后会发生纽伦堡审判这件事，他是无法知道的，他只能按照他所处的体系的规则行事！说法律对所有人都一样，同时又要求人要有人性的正直和人道主义，而这些品质作为一个人，你必须仅凭自己的意志和思考，凌驾于法律之上去培养！这就像要求狼不吃小兔子，哪怕自然法则允许它每周吃五只兔子。

大致上，我是这样思考的。

也许，如果那些今天坐在笼子里的人也这样思考，他们就不会需要那些权力、金钱和其他好处了，而正是这些东西，如今因为社会规则的改变，他们必须为之付出代价。因为应该向内看，而不是盯着珠宝店里新款的手表。当然，看看手表也可以，有时甚至应该看看，但只能在向内看过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