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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报》因一组关于普京的报道获普利策奖,这些报道讲了什么?

叶夫根尼·普里戈任和弗拉基米尔·普京
叶夫根尼·普里戈任和弗拉基米尔·普京

《纽约时报》员工荣获2020年普利策奖,获奖理由是“关于弗拉基米尔·普京掠夺性政权的一系列引人入胜的报道”。

普利策基金会将向《纽约时报》颁发1.5万美元奖金,表彰其“在国际事务报道中运用了一切可用新闻手段的杰出工作”,具体而言,是该报在2019年3月30日至11月30日期间发表的8篇系列报道。

《纽约时报》都写了些什么,又因何荣获新闻界最负盛名的奖项之一?

3月30日。《俄罗斯下令实施一场毫无意义的暗杀,凶手随后开口了》(俄罗斯下令的一场毫无道理的暗杀,随后凶手开始供述)

获奖报道中的第一篇涉及乌克兰,具体而言是2016年9月在罗夫诺发生的伊万·马姆丘尔受人指使谋杀案。记者迈克尔·施维尔茨调查了这起谋杀案的来龙去脉,并讲述了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在其中的参与情况。

施维尔茨成功对被判处12年徒刑的凶手进行了多次采访,并查明斯莫罗迪诺夫曾在苏联时期服役于海军陆战队,后在警察系统工作,但其大半生都在从事有组织犯罪。他曾多次因受贿和敲诈勒索被判刑,还从事过性奴隶买卖。此后,他开始为俄罗斯效力。

斯莫罗迪诺夫在顿巴斯战争中负伤后定居莫斯科。也是在那里,在一次武器展览会上,他试图谋求一份瓦格纳集团在叙利亚的工作。然而他得到的唯一安排,是与一个叫马克西姆和菲利普的人会面。这两人随后给了他武器,以及一份需要监视的6人名单。

施维尔茨设法查明了俄罗斯特工部门所有目标的姓名。他惊讶地指出,乌克兰特工部门甚至也不知道这些名字,而他拒绝了对方提供帮助的请求。不过,他揭示了目标之间的关联:所有人都以某种方式与2008年俄罗斯与格鲁吉亚在南奥塞梯的战争有关。

10月7日。《情报部门称,俄罗斯一支秘密部队正试图搅乱欧洲》(安全官员称,俄罗斯一支绝密部队正试图搅乱欧洲)

这一次,迈克尔·施维尔茨不再只写一名执行者及其雇主,而是揭示了俄罗斯情报机构在海外布设的一整套网络。他的调查借助了在职和离职情报人员提供的内部信息,核心对象是俄罗斯军情局(格鲁乌)的29155部队,该部队十多年来一直积极对抗自由主义的西方。

西方情报机构将这支部队与4起备受关注的重大行动联系在一起:摩尔多瓦的不稳定运动,随后是对保加利亚军火商的投毒,接着是黑山未遂的政变,以及在英国对一名前俄罗斯间谍的投毒。

施维尔茨补充说,该部队是普京混合战争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除了格鲁乌特工的活动,俄罗斯总统还积极运用宣传、黑客攻击和虚假信息。

除了欧洲近期的事件,普京还被指控毒杀另一名前俄罗斯间谍亚历山大·利特维年科,地点在伦敦,而那正是俄罗斯领导人签署使海外暗杀合法化法律的同一年。

11月10日。《俄罗斯如何在国外煽风点火:现金、网络水军和邪教领袖》(俄罗斯如何为牟利在海外插手:现金、网络水军与邪教领袖)

这次,《纽约时报》关注的不是欧洲,而是俄罗斯在非洲的活动。迈克尔·施维尔茨与加埃勒·博尔贾共同讲述了俄罗斯在2016年美国大选丑闻之后,如何干预其他国家的选举进程。在这项调查中,核心人物之一是被称为“普京大厨”的叶夫根尼·普里戈任。

正是普里戈任曾是马达加斯加与俄罗斯领导人在莫斯科会晤时的第三位参与者,也正是他在两周后,为这个位于非洲东部的岛国的选举中支持现任政府而奔走。他采用了一切可能的手段:社交网络上的虚假信息、支持扰乱选局的候选人,甚至还有借着炒作而崛起的某宗教邪教领袖。

俄罗斯特工在这方面的表现也并不高明:他们不了解当地情况,用手机翻译软件,设计了收取回扣的各种手段,却总是许诺大笔钱财。不过,他们兑现承诺时断时续,因此那次选举中,原本得到俄罗斯支持的埃里·拉扎瑙纳里马姆皮亚尼纳落败,也就不足为奇了。

“普里戈任分子”在非洲的活动不止于马达加斯加。他和他的特工活跃于十多个国家,包括利比亚、苏丹、津巴布韦和中非共和国,在那里普里戈任积极从事军火贸易,并合法和非法地开采钻石。正是在调查他在贵金属市场上的活动时,2018年有3名俄罗斯记者遇害。

12月21日。《保加利亚的一次投毒事件如何揭露了俄罗斯在欧洲的杀手》(一次在保加利亚的投毒事件如何揭露了欧洲的俄罗斯刺客)

上述29155特种部队的存在,正是通过2015年在保加利亚发生的事件得到证实的。尽管起初保加利亚检察机关无法厘清针对埃米利安·格布列夫的两起谋杀未遂案,但2018年,总检察长索蒂尔·察察罗夫在收到伦敦同行的新证据后,得以重新启动此案,这些同行正在调查前间谍斯克里帕尔的投毒案。

保加利亚调查人员锁定了德尼斯·谢尔盖耶夫,他在2015年三次以“谢尔盖·费奥多罗夫”的假名飞抵该国:二月,四月格布列夫第一次被投毒时,以及五月底该商人被第二次投毒时。随后查明,同一个“费奥多罗夫”可能还与2017年加泰罗尼亚局势的动荡有关。

据称格布列夫遇害的可能原因之一,是他的生意不断壮大,抢占了传统上由俄罗斯人主导的市场。格布列夫成功打通了向印度供应武器弹药的渠道,并赢得了一系列招标,而在这些招标中,他的竞争对手恰恰是俄罗斯公司。更有甚者,格布列夫的公司Emco曾与正在与俄罗斯交战的乌克兰签有炮弹供应合同。

9月29日。《宝石、军阀与雇佣兵:俄罗斯在中非的套路》(宝石、军阀与雇佣兵:俄罗斯在中非共和国的套路)

又是非洲,又是普里戈任,但这次的报道出自迪安妮·瑟西之手。瑟西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位与普京关系密切的亿万富翁身上。据美国情报部门和西方外交官称,他成功在中非共和国建立了一个网络,涵盖钻石开采、自有安保力量、后勤系统,以及与媒体和政客的联络。

随着美国对非洲大陆兴趣的减退,以及法国维和行动结束,而中非共和国依旧动荡不安,该国决定向俄罗斯求助。俄罗斯欣然抓住机会,在近期政变和钻石产地频繁武装冲突的背景下,不仅得以融入该国政治体系(前情报人员瓦莱里·扎哈罗夫被任命为总统福斯坦-阿尔尚热·图瓦德拉的首席安全顾问),还在该共和国境内拥有了自己的武装力量。

俄罗斯为自己争取到了在该国销售武器的合同,并开设了由俄方教官主导的军事训练基地。据称,目前该国境内至少有400名俄罗斯雇佣兵,他们的主要关注点根本不在于稳定局势,而在于开采“血钻”。而每当需要解决与穆斯林叛乱武装的冲突时,俄罗斯人毫不犹豫地采用大规模清剿和酷刑手段。

2019年11月4日。《俄罗斯狙击手、导弹和战机试图在利比亚战争中火上浇油》(俄罗斯狙击手、导弹与战机试图扭转利比亚战局)

《纽约时报》报道了俄罗斯在利比亚的踪迹,具体而言,正是得益于普京恢复在中东和非洲影响力的政策,利比亚内战才得以延续,尽管联合国一直在试图平息这场战争。

戴维·柯克帕特里克将其与俄罗斯在叙利亚的行动相类比:为了支持利比亚国民军总司令哈利法·哈夫塔尔对位于的黎波里的官方政府的斗争,人们调派了经过改装的苏霍伊战机,实施了协调一致的导弹打击和高精度炮击,瓦格纳集团的狙击手也活跃其中。

去年4月,这个盛产石油的国家的内战几乎就要结束。但俄罗斯阻止了这一进程: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抵达的黎波里,希望促成和平协议,而就在他抵达的第二天,哈夫塔尔的部队在俄罗斯军方的支持下,对首都发动了突然袭击,使战争重新爆发。

10月12日。《视频:俄罗斯轰炸了4家叙利亚医院。我们有证据》(视频:俄罗斯轰炸四家叙利亚医院,我们有证据)

“《纽约时报》设法获得了数千条空军记录,这些记录首次显示,俄罗斯一次又一次向叙利亚的医院投下炸弹”,视频配文中写道。

这段8分钟的视频显示,苏霍伊战机依据录音中提到的坐标,有针对性地向四家医院投下炸弹。

11月30日。《视频:“糖果已送出”。驾驶舱录音显示俄罗斯飞行员如何轰炸叙利亚平民》(视频:“糖果已送出”:驾驶舱录音显示俄罗斯飞行员轰炸叙利亚平民)

类似的调查同样基于将轰炸时间与飞行员通话录音进行比对,飞行员们在录音中一次又一次地“发送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