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溪-2”：启动将对乌克兰构成何种威胁，以及美德协议为何可能无法奏效

绕过乌克兰天然气运输系统的这条管道可能在今年内建成，但乌克兰至今未获得安全保障。

从今年开始，俄罗斯计划通过铺设在波罗的海海底的新管道“北溪-2”向欧洲供气。

理论上，这条管道一旦启动，可能导致俄罗斯放弃通过乌克兰天然气运输系统输气，这可能从几个方面冲击乌克兰：能源依赖性以及在乌克兰与俄罗斯冲突中失去影响力的筹码。正因如此，它常被称为对乌克兰的“政治武器”。

我们梳理目前已知的“北溪-2”相关情况：项目如何起步，启动可能带来什么后果，以及降低风险的可能性有多大。

为何要修建新管道？

俄罗斯想把乌克兰排除在向欧洲国家供气的链条之外，从而在两方面获得更大影响力，这一点对许多人来说早已不是秘密。

乌克兰天然气运输系统（简称GTS）设计输气能力为1500亿立方米。此前乌克兰是俄罗斯向欧洲输气的唯一过境国，在最好的年份输送量可达800亿立方米。然而，形势从上一个十年初便开始发生变化。

2011年，第一条“北溪”管道投入运营，它铺设在第二条管道所在位置附近；2020年1月，又一条绕过乌克兰的管道——土耳其溪投入运营，设计年输送能力为300亿立方米，向土耳其和欧盟若干南部国家供气。

大量绕行“管道”的出现，已导致经过乌克兰天然气运输系统的输气量降至创纪录低点，俄罗斯也不再为过境运输预留额外容量。

例如，2020年签订的俄罗斯天然气过境运输合同原本仅规定每年输送650亿立方米。而实际上，经乌克兰运输系统输送的仅有550亿立方米。根据同一合同，2021至2024年的过境量预计为400亿立方米。

乌克兰政府多次强调，建设“北溪-2”并不合理，因为俄罗斯与欧盟之间现有的管道输气负荷不超过一半。 

乌克兰启动“北溪-2”将面临哪些威胁

启动“北溪-2”首先将使俄罗斯能够绕过乌克兰把全部天然气输往欧洲。这将导致民众的天然气价格大幅上涨。

运输系统缺少过境流量同样会对乌克兰国内的天然气分配产生不利影响——持续从俄罗斯输入天然气，可维持乌克兰东部配气网络的压力，因此可能迫切需要将天然气反向输送，即从欧洲输入乌克兰，而价格要高得多。

此外，俄罗斯也可能制造挑衅，而乌克兰失去对俄罗斯的影响力筹码，可能促使其将与乌克兰的冲突升级。

反对“北溪-2”的力量 

反对这条新管道的不只是乌克兰，还有欧盟部分国家和美国。波罗的海国家、波兰、捷克、罗马尼亚和摩尔多瓦政府公开反对该项目，认为不能允许俄罗斯扩大地缘政治影响。

民间环保组织称，该管道将损害波罗的海的自然环境，而德国国内关于该项目必要性的争论 即便在管道已完成99%时仍未平息。

在德国，该项目最大的反对者是绿党，该党积极公开呼吁停止项目建设。

美国的制裁政策也使俄罗斯未能实现最初计划——原本预计该项目将于2020年建成。

但今年，美国总统拜登的政府在这一问题上改变了立场。拜登解释 停止延长对该项目的制裁，理由是项目据称已完成99%，现在已无法阻止。

作为替代，拜登与德国达成了一项交易。与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会谈时，双方约定：“如果俄罗斯利用该管道对付乌克兰，将采取相应措施。”

然而，国际社会和乌克兰政府对这项“交易”表示怀疑 ，因为没有任何前提条件，也没有明确界定“用于对付乌克兰”的含义，而且该协议本质上更像是口头约定。

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在最近一次采访中也表示，他“不太信任”这些约定——在与拜登会面时，他将再次请求美国领导人介入对管道制裁的问题。

现实情况如何

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表示，今年将有56亿立方米天然气通过管道输送（不过考虑到俄罗斯通常会美化预测，这一数字仍值得怀疑），而Nord Stream AG 2公司表示管道已完成99%。

乌克兰正在考虑管道可能启动后事态发展的几种方案：一是上述从欧洲反向输送天然气，二是持续向地下储气库注气。俄罗斯有义务使用乌克兰天然气运输系统直至2024年——合同无论如何都是按照“要么输气，要么付费”的条件拟定的。

合同到期后的情况尚不确定。德国呼吁俄罗斯在2024年后继续与乌克兰续签合同，承诺 将争取俄罗斯同意把通过乌克兰的过境输气延长10年。美国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同样支持这一主张。

美国外交负责人认为，应逐步达成协议，使乌克兰在今后多年继续获得过境输气的费用。

乌克兰外交部长德米特里·库列巴表示，乌克兰能接受的条件是俄罗斯军队撤出被占领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