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议会推动土地市场改革：是好是坏？

解读土地改革。

11月11日，乌克兰最高拉达举行例行协调委员会会议，总理阿列克谢·戈恰鲁克出席，呼吁议员将土地市场相关法案列入议程。结果，相关法案终于被列入周三（11月13日）的议程。议员支持替代法案2178-10，赞成票240票 — 赞成。

乌克兰禁止土地买卖已实行18年。每年这一问题都会在最高拉达被提出，每次议员都以各种理由将禁令延长一年。但这一次，似乎局面可能会改变。 

议会大厅内外的紧张气氛不断加剧，“祖国党”已准备向乌克兰宪法法院提起诉讼，抗议者甚至埋葬了一头猪以示抗议。以下梳理支持者与反对者各自的立场。

各党派立场

一贯坚决反对开放乌克兰土地市场的是“祖国党”的代表。他们今年的盟友是反对派“为了生命”集团的议员以及议员团体“为了未来”。 

反对派的主要论点如下：

1. 应当举行全民公投，并与农民沟通；
2. 普通民众没有钱购买土地，无法与大型农业控股公司和外国公司竞争。寡头和外国人会在土地升值之前，以低价从农民手中买下土地；
3. 需要建立土地银行，以杜绝土地腐败；
4. 需要建立并数字化土地地籍，进行清查；
5. 乌克兰中小农户缺乏贷款机制。

“欧洲团结党”和“声音党”的措辞较为温和：他们并不反对开放市场，但不准备支持现有形式的改革。两党坚持认为，需要仔细筹备，保障农民权利，并举行全民公投。

例如，“欧洲团结党”认为，如果法案允许单一主体在某州农业用地的15%或乌克兰领土的0.5%范围内集中持有土地，实际数字约为20万公顷（在波兰最多为500公顷）。不过，他们所指的是内阁10月提出的文件（2178）。 

今天，即11月13日，议会多数派代表提交了替代的修订文件（2178-10），其中将上述指标从15%降至8%。此外，文件还建议将过渡期延长至2024年1月1日。 

“人民公仆党”支持的正是替代法案2178-10，其作者是他们的同僚、乌克兰农业控股公司联合创始人尼古拉·索尔斯基。顺便一提，正是在他担任主席期间，最高拉达农业和土地政策委员会 “悄悄”审议了一项允许向外国人出售土地的法案，但由于媒体引发的喧哗，该法案后来被修改。

执政党强调，开放土地市场的主张已明确写入党纲以及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的施政纲领中。内阁驻议会代表伊琳娜·韦列夏克表示，党团内部也存在分歧，主要来自多数选区当选的议员。投票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党团中有三名成员投了反对票。

总统及“人民公仆党”议员的主要论点：

1. 土地所有者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
2. 大型农业控股公司游说维持土地禁令，它们以几个戈比的价格从人们手中租用土地。股份（паи）价格低廉，正是缺乏土地流转市场的结果；
3. 根据现行法律，股份的买卖是不可能的，但存在影子市场。网络上的广告便是证明；
4. 开放土地市场后，每公顷股份的价格将升至1500或2000美元（取决于模式：限制越少，价格越高）。价格还会继续上涨。目前，农业用地每公顷的平均年租金约为4000格里夫纳；
5. 只有乌克兰公民和由乌克兰人设立的公司才有权买卖土地；
6. 是否向外国人出售土地将由全民公投决定（不过，目前尚无举行公投的法律机制）；
7. 每年关于开放土地市场的问题都被搁置，同时没有人试图制定明确规范土地所有者与投资者关系的立法。

土地市场将如何开放

改革发起人建议自2020年10月1日起取消土地转让禁令。同时，替代法案2178-10建议在2024年1月1日前禁止外国人购买土地。

国有土地很可能将通过ProZorro系统进行拍卖。

乌克兰公民、乌克兰法人实体、地方社区和国家将可以买卖农业用地。

购买农业用地的优先权将授予承租人，条件是其支付出售价格。他可获得最长5年的分期付款。

政府还提议为小农户以及购买小面积（不超过500公顷）土地的自然人提供财政支持（利息补偿及其他财政支持）。

存在哪些风险

主要风险由改革反对者提出。其中最主要的，即我们在上文提到的：

1. 乌克兰土地将被以几个戈比的价格廉价抛售。与此同时，社会学调查显示，在受访的股份持有人中，只有16%愿意在市场开放后出售土地。其余人很可能会等待土地升值。
2. 外国人将收购土地，因为他们的资金更多。可以参考波兰和匈牙利的经验，这两国至今尚未向外国人开放市场，因此欧盟委员会已准备起诉匈牙利；
3. 低效收购：土地将因等待升值而闲置，乡村将开始凋敝。为避免这种情况，专家建议对未耕种的土地征收税款。 

民众怎么看

拉祖莫夫中心在11月1日至7日期间，调查了2000多名受访者：

1. 67.7%的受访者认为，土地市场问题应提交全民公投； 
2. 超过77%的受访者会参加这一公投；
3. 在会参加公投的人中，68.3%会投票支持延长禁令；
4. 仅有20%多一点的受访者会支持取消禁令。

开放土地市场将给乌克兰经济带来什么好处

财政部长奥克萨娜·马尔卡罗娃表示，开放土地市场将帮助乌克兰实现40%的GDP增长，即未来五年每年增长7%。国家GDP增长的第二大因素是国有企业私有化。

“人民公仆党”代表伊琳娜·韦列夏克称，有关土地市场的法律将在今年年底前通过。 

总统团队仍坚定地坚持自己的立场。 

他们表示，其政党在选举中获得超过70%的支持，可以取代全乌克兰公投的必要性。而且，国内目前也没有相应的公投法律。但为了外国人问题，人民公仆党准备着手制定相关法律，并承诺在法案2178-10的一读与二读之间完成。

有消息称，开放乌克兰土地市场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硬性要求。从世界银行积极支持乌克兰解除土地禁令来看，这一说法显得合乎逻辑。但人民公仆党保证，他们做出这一决定并非受任何人要求，而是对人民的道义责任。

泽连斯基的坚定决定自然影响了他的支持率，但目前尚未达到灾难性程度。也许“泽连斯基团队”正是想尽快推进改革，希望及时展示其成效。考虑到根据最新调查，乌克兰人选出亚历山大·卢卡申科为最佳世界领导人，乌克兰总统借助议会多数推动的这些激进决定，对他只会有利。 

另一个问题是，这是否会对我们的国家有利。对该法案的最终表决已为期不远。

叶卡捷琳娜·特卡切娃，

专为TK Media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