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莫申科的鲜血、每票10万美元与激进派抗议：土地市场投票背后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将给泽连斯基和乌克兰人民带来什么后果。

6日，乌克兰议会开始审议第2178-10号法案《关于修订乌克兰部分涉及农业用地流转的立法文件》。简单来说，就是土地市场问题。需要指出的是，这已是该法案的第二次审议：第一次审议发生在2019年11月，当时仅获得240票赞成；议会会议伴随着媒体丑闻和街头抗议，议员们还提出了4000多项修正案，几乎“淹没”了该法案。

二读开始时更加“火爆”：议会厅内，反对派议员封锁讲台，数名议员发生斗殴，议会大楼下再次爆发集会，而尤利娅·季莫申科字面意义上为土地流下了鲜血。在全民讨论和情绪煽动之中，很难冷静、客观地弄清昨天议会发生了什么，也难以预测事态的后续发展。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尝试一下。

最高拉达的土地改革：事件时间线

议会的早晨从泽连斯基总统的来访开始。他与议会党团举行了闭门会议，会上敦促尽快推进法案审议。事后，“人民公仆党”成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国家元首极力坚持当天就通过土地改革。也就是说，他直白地暗示了“涡轮模式”。

可以理解总统的心情。

第一，他受到身边人的影响，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土地市场开放的受益者。这样做是为了在乌克兰黑土价格低廉时将其收购（正因如此，法案中才没有规定土地的最低价格），之后再高价转售。

第二，泽连斯基受到外国合作伙伴和国际金融机构的施压，首先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乌克兰已有一年多没有获得该基金的贷款拨款。尽管迄今为止仍成功避免了严重的经济冲击（原因有三：国内政府债券金字塔、外部市场的有利行情，以及“劳务移民”从国外汇回的款项），但国家财政赤字依然巨大。简单来说，国家急需快速资金，而这正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所提供的。

第三，越来越多的专家以及与“人民公仆党”党团和总统办公室有消息来源的Telegram频道称，国家元首处于某种信息真空之中，尽管这在2020年对于一个拥有智能手机的人来说听起来荒谬。正因如此，泽连斯基根本无法（或不想）了解民众对他正在推动的土地市场模式的看法，也无法评估该模式可能给乌克兰带来的风险和后果。

来自单独多数党的议员表示，会议期间的讨论持续很久，总统情绪激动，并不总是愿意倾听反对意见。尽管有一些人表示怀疑，但党内投票显示，支持土地市场的票数是存在的。

据推测，他们希望通过合并相似修正案并“一揽子”投票来加快速度。然而，这必然会给反对派提供理由，指责“人民公仆”违反议事规则，并向宪法法院提出申诉。而宪法法院甚至有可能将法案撤出审议，这显然不符合泽连斯基及其政党的利益。

可以合理推测，拉祖莫夫只是不愿承担以“涡轮模式”“强行”通过法案的责任（这可能对他今后的政治生涯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并决定严格遵循法律条文，依照议事规则审议所有修正案。在这一“温和的抗议行动”之后，与总统办公室关系密切的Telegram频道开始报道泽连斯基与拉祖莫夫之间的“关系降温”，总统办公室认为，拉祖莫夫似乎在暗中进行自己的政治博弈。

与此同时，“反对派平台党”的议员开始封锁讲台。“人民公仆”试图阻止他们。这时，尤利娅·季莫申科占据了议长的位置，她猛地抓住拉祖莫夫的麦克风，以至于手指被割伤出血。结果，土地改革的审议直到当天下半场才开始。议长不得不公开承诺将逐一审议每项修正案。这在一定程度上平息了反对派的情绪。

反对的主要论点是不希望将乌克兰土地出售给外国资本的代表。顺便说一句，从法案文本来看，形式上是禁止向外国人出售乌克兰黑土的。但反对者认为，有数十种方法可以规避这一禁令，从在乌克兰境内注册一家乌克兰皮包公司，到通过简化程序购买或获得乌克兰国籍。

更有甚者，据各种估计，外国人直接或间接（通过本国农业控股公司）已经拥有约300万公顷的乌克兰土地。

这一次的集会相对和平（上次曾发生与警察的推搡冲突）。全体会议宣布休会后，人们迅速而有组织地散去。与此同时，网络上开始流传关于招募人群以及参加反土地出售抗议的报酬标准的截图。

无法确认或反驳这些信息的真实性，但乌克兰政治中“抗议生意”已经存在多年，为某些抗议活动的部分参与者付费，至少在乌克兰的传统中是很常见的。

起初，“人民公仆党”党团主席达维德·阿拉哈米亚表示，议会将全天工作，如有必要，将整夜工作。然而，之后拉达投票决定于19:30结束会议，并于次日继续。

这与“涡轮模式”的失败以及议员们愿意逐一审议2178-10号法案的所有修正案有关。在2月6日的会议期间，总共审议了约180项修正案。2月7日也继续了类似的工作。据各种估计，若以这种速度审议全部4000多项修正案，议员们需要从几周到两个月不等的时间。

乌克兰土地市场的未来：会通过还是不会通过？

综合分析围绕2178-10号法案审议的所有事态，可以得出结论：目前，反对派政党在战术上无疑占据优势。根据各种社会学调查，高达70%至80%的乌克兰人认为“人民公仆”提出的土地市场模式不可接受。也就是说，绝大多数人反对。

主要风险之一是，单独多数党提议的是拉丁美洲式的市场开放方案，这将使市场不再是市场，而只是一场单纯的抛售，并最终瓜分乌克兰仅剩的最后一项有价值资产。

利用人们希望改变所提议模式，或者干脆延长暂停令的心理，反对派政党（“反对派平台党”、“欧洲团结党”，尤其是“祖国党”）只会提高自己的支持率。

与此同时，“人民公仆党”以及泽连斯基总统本人将会失去支持。泽连斯基再次全面承担土地改革后果的责任，并亲自到议会劝说议员投“赞成”票。从中受益的还有“未表态者”和“摇摆不定者”，比如“声音党”，以及部分议员和议员团体。

如今，时间对“人民公仆党”不利。在审议所有修正案所需的数周甚至数月中，完全有可能多次说服或收买“摇摆者”。反对派将获得绝佳的借口组织抗议并“煽动”局势，在与当局的交易中抬高筹码。

可以预期，在审议全部修正案并进行最终表决的末期，抗议活动将达到高峰（甚至出现大规模集会，并可能在议会中破坏投票）。与此同时，总统及其政党的支持率将继续下降，其中部分原因在于其承诺未能兑现（即将土地问题提交全民公投）。

不过，有消息称，目前议会正在研究加快土地改革通过进程的机制，其中包括考虑由提出修正案的议员自行撤回修正案的方案。

该法案《关于修订乌克兰部分涉及农业用地流转的立法文件》最终会被通过吗？很可能会。来自总统及其团队部分成员的压力太大，而西方伙伴对泽连斯基的施压则更甚。况且国内也有不少参与者有意推动市场启动。

尽管如此，所有社会学调查都显示乌克兰民众对该倡议持续存在反感。对于高度依赖支持率的泽连斯基来说，这可能成为一个重要的论据。另外，也不应忘记反对派政党的抗议活动，它们将利用法案通过过程的拖延、部分“人民公仆”的犹豫以及社会情绪来达成自身目的。

开放土地市场无疑是必要的改革。世界上只有5个国家没有自己的土地市场。然而，这里不适合“涡轮模式”。首先，必须研究现行的法律规范以及允许土地被支配的法律“漏洞”。还需单独解决统一地籍的问题。弄清乌克兰土地是如何被使用的：在上面种什么、怎么种，为什么我们拥有世界上最好的黑土，却进口普通的大蒜和土豆。

对最大的农业控股公司进行审计。研究普通村民如何生活、花费多少、赚多少钱，哪些作物最赚钱。详细研究外国土地市场的经验，包括成就与错误。回答一个问题：西方伙伴和金融机构对我们的土地市场有何兴趣。最后，还要弄清楚哪些政治力量在利用这一议题，以及它们能从中获得什么利益。只有在完成所有这些之后，才能将问题提交全民公投，并启动土地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