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导致了总统支持率下滑?TK Media记者叶夫亨·布拉日科 — 谈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2020年的主要失误。
还在“95街区”喜剧团担任喜剧演员时,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就曾嘲讽波罗申科总统在马尔代夫的非正式休假,但他自己很快就效仿前任:悄悄前往阿曼,并在那里被人发现。总统办公室试图通过会见阿曼的次级官员,让此次访问至少带上半官方色彩,这种做法显得相当荒唐。
几天后局势对泽连斯基极为不利:1月8日清晨,乌克兰国际航空一架客机在德黑兰附近被击落,而总统却违背自己此前的表态,没有立即返回乌克兰,而是在阿曼又停留了近一整天。
当时仍只是助理的叶尔马克试图以德黑兰空难导致的航空管制来解释延误,但地图显示,绕开封闭空域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如果说安德烈·博格丹担任总统办公室主任时,人们主要想起的是他作为科洛莫伊斯基律师的过去、对记者的攻击以及在泽连斯基耳边的耳语,那么接替他的叶尔马克则成了总统反对者更加理想的人选。对于拉低泽连斯基的支持率而言,他几乎是完美的靶子。
与叶尔马克的耳语相比,他承担的角色更像孩童的呢喃:他几乎无处不与泽连斯基同时出现,有时甚至在没有总统的场合出现,仿佛至少是乌克兰副总统,甚至更进一步,就是总统本人。然而,在选举泽连斯基时,几乎没有人真正知道叶尔马克的存在。新闻界甚至流传一种说法:叶尔马克并不反对别人批评总统,只要不批评他本人。
如果这种说法属实,那么要实现这一设想也极为困难,因为叶尔马克不断卷入各种丑闻。最响亮的一次,是他的兄弟在视频中向多人提议,只要付钱就能谋取国家职位;另外,有关瓦格纳雇佣兵特别行动可能泄露的消息,也恰好契合“叶尔马克为俄罗斯工作”的叙事,而这一指控早已被提出。

竞选期间,泽连斯基的优势之一是举止自然随意。在许多人看来,这使他明显区别于波罗申科,因为后者的讲话显得比这位前演员更加做作。
泽连斯基总统任职的头几个月,形象或多或少符合当初投票支持他的75%选民的期待;但从今年开始,无论是否与博格丹被叶尔马克取代有关,一切都急剧改变。总统的讲话,无论是在媒体上还是在视频讲话中,都变得完全是官样文章;“亲自过问”这句话变成了网络梗;而在剪彩仪式上,他与波罗申科几乎没有区别。
也许最鲜明的例子,是泽连斯基出席重组后(实际上只是更名)的足球俱乐部“克里瓦斯”的首场正式比赛。为了让这位来自克里维里赫的总统触碰一下足球,比赛被推迟了近一小时。
卫生部在疫情期间本应是最重要的部门,但在乌克兰,由于泽连斯基的缘故,它沦为了真正的笑柄。乌克兰疫情尚未开始时,总统不知出于何种考虑,请时任部长佐丽安娜·斯卡列茨卡娅到新桑扎雷的疗养院,与从中国撤侨的人员一同居住。
斯卡列茨卡娅似乎无事可做,在作秀方面却毫无天赋,没有人对她在疗养院的停留感兴趣。之后,泽连斯基连同戈恰鲁克政府的其他成员一起解除了她的职务。
接替她的是64岁的伊利亚·叶梅茨,他此前曾在亚努科维奇任内担任过数周部长,而在2020年,他又在同一职位上工作了相同的数周。他留下的印象只有:要求实行全面封锁,阻挠关键采购,以及一句“所有养老金领取者都会死”。
但泽连斯基的第三次尝试,即任命马克西姆·斯捷潘诺夫,同样荒唐。斯捷潘诺夫接连卷入腐败丑闻,并且完全没有为第二波新冠疫情做好准备。他至今仍能留任,大概只因为在这个时期对卫生部进行人事调整,只会证明泽连斯基在人事问题上极为软弱。
在与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那场备受争议的通话中,泽连斯基称未来的检察总长鲁斯兰·里亚博沙普卡是“百分之百自己人”。但不知为何,他对其他人的依附要深得多。
要下令撤换里亚博沙普卡,泽连斯基根本不需要任何可疑的理由,只需提出效率低下的指责就足够了。伊琳娜·维内季克托娃则在接连发生丑闻后仍保住了职位,而泽连斯基只是荒唐地为她开脱。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奥列格·塔塔罗夫一案。他此前就因在亚努科维奇团队中的工作而声誉可疑;之后,在他获得总统办公室的职位后,前大型开发商“乌克布德”总裁马克西姆·米基塔斯又对他作证。
结果,维内季克托娃可能违反法律,将案件从国家反腐败局收回并转交给乌克兰安全局;而该机构因伊万·巴卡诺夫的身份,被怀疑忠于总统办公室。与此同时,她还胆怯地躲在副手阿列克谢·西莫年科身后,称这不是她的决定,而是他的。
哈,当然了。

很难说海关负责人马克西姆·涅费多夫是否称职,但他有一套行动计划和自己的见解。在他之后出现的,则是对该机构改革的直接放弃,而这个机构每年都会为了走私者的利益,使国家预算损失数十亿美元。
涅费多夫之后的变动还不止于此。与他一起被撤职的还有税务局长谢尔盖·韦尔拉诺夫。接替他们的人更像是对腐败官员有利的人选:没有声誉,没有计划,也没有清晰的行动思路。
在若干国有企业推进的企业改革,因权力部门在新冠疫情期间以民粹方式限制工资而遭到破坏,许多专家因此离开了这些企业。
在教育部长什卡尔列特任内,人们讨论更多的是外部独立评估(ZNO)能否保留,而不是陈旧教育体系的改革能否继续推进。
泽连斯基、斯捷潘诺夫等人从各个方面诋毁了柳利亚娜·苏普伦的改革,但他们无法提出任何真正面向进步而非倒退的替代方案。
“私人银行”至今仍未回到伊戈尔·科洛莫伊斯基手中,而苏尔基斯兄弟也还未因国有化而获得纳税人资金支付的数百万补偿。金融领域的好消息也就到此为止。
在乌克兰经济极需廉价贷款的时候,乌克兰领导层却仿佛在竭力确保无法获得这些贷款。泽连斯基口头上支持国家反腐败局,实际上他身边的人却从未停止破坏该机构的合法性,并企图罢免负责人阿尔乔姆·西特尼克。是因为受到西方压力而不能这么做?那就由维内季克托娃亲自从国家反腐败局手中收回案件好了。
口头上,泽连斯基支持乌克兰国家银行的独立性,但实际上,他迫使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眼中极具权威的雅科夫·斯莫利辞职。在他任内,格里夫尼一直保持稳定,基准利率持续下降,而且贷款发放活跃,利率也很低。
乌克兰政府所能做到的,不是年底宣布的那笔放款,而只是派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代表团。

除了外孙女玛莎,所有人都已忘记乌克兰第一任总理维托尔德·福京,但他在退休后却不知为何被打扰,并被邀请加入三方联络小组。即便乌克兰第一任总统列昂尼德·克拉夫丘克被任命为三方联络小组负责人,相比之下也显得略微合理了些。
福京的任命不出所料,除了丢脸,没有给泽连斯基带来任何东西。在接受了几次丑闻性采访,并公然支持俄罗斯关于“叛乱分子”的叙事之后,他被再次送回退休生活。
但问题不止于此。如果说福京,或者比如斯维亚托斯拉夫·皮斯孔(他不知为何被任命为维内季克托娃的顾问)很快就被撤换,那么对于其他在任命前就被严厉批评的人(例如塔塔罗夫),政府则死死抓住不放,甚至从国家反腐败局手中夺走案件。
当然,乌克兰司法体系彻底腐烂并不是泽连斯基的错,但他在一年半时间里为改革司法所做的全部事情,就是威胁要解散宪法法院。这一意图遭到各方批评后(有人不喜欢解散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法院,另一些人则认为这一想法不合法,并担心出现任意妄为),人们开始怀疑,法院及其中的腐败只会变得更加严重。
与此同时,国家反腐败局在追查臭名昭著的法官沃夫克一事上得不到任何支持,而泽连斯基也没有做任何事情来解散荒唐的基辅行政法院。把责任推给前任,只有照镜子时才说得通。

承诺从一开始就是泽连斯基最薄弱的环节,因为其中许多根本不可能兑现。好吧,这也不算新鲜事。
另一方面,有一个非常能说明问题的例子。在地方选举当天,政府进行了一项包含五个问题的民意调查。调查结果甚至没有公布。只是从独立民调中才得知,其中四个问题获得了社会的充分支持,而另外一个问题的看法则出现了分歧。
但政府随后做了什么?唯一没有获得明确支持的问题,也就是“顿巴斯自由经济区”问题,被提上了议程,而其他问题则只字未提。
社会高度支持对大规模腐败处以终身监禁,但泽连斯基却把这一主张执行成了完全相反的样子。宪法法院撤销了对虚报申报行为的处罚后,这一规定不得不被重新恢复。然而,泽连斯基签署的却是一部比之前温和得多的法律,监禁在其中已完全不再规定。
叶夫亨·布拉日科,TK Media